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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中优质资源 发挥比较优势
加快建设西安丝绸之路国际金融中心
来源:省政府研究室  日期:2019/7/8  作者:高 宇

    由于我省经济发展水平和我国金融管理体制的原因,西安目前只是陕西的金融中心,与丝绸之路金融中心的目标相距甚远。通过研究金融中心形成的历史及经济逻辑,我们认为只有通过政府的整合和优化,集中全省优质金融资源于特定区域,并加快国有法人金融机构市场化改革,同时将能源矿产、科研教育、航天军工、区位交通等特色和优势转化为资源贸易、后台服务、股权投资等领域的金融优势,才可能使西安成为辐射周边省份及丝绸之路经济带沿线国家的金融中心。

    一、经济发展水平和国家金融布局决定我省金融中心建设处于劣势

    为更加科学地了解我国金融资源分布规律及我省金融资源在全国的位置,我们收集整理了经济比较发达、金融资源较为富集的北京市、上海市、深圳市和我省追赶超越的目标辽宁省、安徽省,以及与我省在金融中心建设方面有较强竞争关系的四川省、重庆市的主要金融数据进行比较(见附表)。

    截至2017年末,我省银行业总资产、法人证券公司总资产和保险业总资产在全国的占比分别为1.93%、1.16%和1.02%,均低于我省生产总值在全国占比2.65%的水平。我省金融业增加值占生产总值6.5%也低于全国7.95%的水平。从这个角度讲,我省金融资源比较匮乏,金融业发展相对落后。

    但同时,我们看到,金融业发达的北京、上海、深圳金融资产规模和法人金融机构数量占全国的比重远超其经济总量全国占比。如京沪深三市生产总值合计占全国的比重为9.74%,而法人证券公司总资产全国占比却达到了59.94%。银行业、保险业总资产看上去向京沪深集中的程度似乎不是很高,占全国的比重仅分别为18.43%、11.05%。但这与银行、保险机构在各省分支机构的资产分别计入当地总资产的统计口径有关。如按注册地计算法人总资产,银行、保险业的集中度也很惊人。如注册在北京的四大国有银行2017年末总资产合计占全国的比重达到34.25%,深圳25 家法人保险机构年末总资产全国占比超过1/4,低于北京排全国第二。机构数量上,87.18%的外资银行、85.7%的公募基金管理公司和74.12%的保险公司注册在京沪深。可以说,仅北京、上海、深圳三个城市就集中了全国大部分的金融资源。

    而在大的区域分布上,全国绝大部分的金融资源也集中在东部发达地区。据《中国区域金融运行报告(2016)》,截至2016年末,北京、广东、江苏、上海、浙江五省(市)的银行业总资产占全国的比重达到40.4%;总部设在东部地区的证券公司、基金公司和期货公司数量占全国的比重分别达70%、98.2%和74.5%,而在西部这一数据仅为15%、1.8%、10.6%;总部设在东部的保险公司数量全国占比达85.3%,而中部、西部、东北仅分别占比3.8%、6.5%、4.3%。

    金融资源向东部,尤其是向京沪深高度集中的现象是由金融的本质属性以及我国的金融管理体制决定的。经济发达地区有更多的资金积累和投资需求,而资金的流动摩擦相对于实体基本可以忽略不计,规模效应也更易显现。所以,金融资源向经济发达地区集中的趋势比实体经济要显著得多。同时,我国金融由中央集中统一管理,并在各省和计划单列市设立国务院金融监管部门派出机构进行属地监管。金融机构也因此在省会城市或计划单列市设立省级(一级)分支机构,再在其他市、区设立下一级分支机构。北京是全国最高金融权力机关所在地,也是众多大型金融央企的出生地,而上海、深圳是国家重点建设的两个金融中心,在金融改革开放方面基本都会获得优先权,甚至独占一些资源。这样,我国就形成了京沪深是全国的金融中心,各省会城市和计划单列市聚集本省金融资源的格局。

    所以,我们看到,附表中除京沪深以外,仅有辽宁省的银行业总资产全国占比一项指标超过其生产总值全国占比,其余各省所有金融资产占比指标均未超过其生产总值全国占比。据我们计算,就连近几年人均GDP多次位居全国第一的天津市也不例外。

    可以说,除京沪深以外,我国其他各省会城市,甚至广州、杭州等经济发达的区域中心城市本质上只是本省的金融中心,连辐射临近较落后省份的作用都不大。而西安虽说是西北各市的龙头,一些金融机构也在西安设立了西北分支机构,但在金融方面西安并没有起到聚集西北资源又辐射服务西北的作用。今年9月,中国(深圳)综合开发研究院发布第十期“中国金融中心研究指数”,西安位居郑州之后、大连之前,仅排名第13位(2017年为第14位)。以目前的形势和发展路径看,西安的金融资源很难超越周边省份的郑州、武汉、成都、重庆,要建成对丝绸之路经济带有重要影响力的区域金融中心更是任重道远。

    二、西安丝绸之路金融中心建设必须围绕实体经济特色扬长避短

    国际金融中心的形成一直有其经济发展逻辑。14、15世纪的北意大利城市主宰着当时的海上贸易,成为现代金融的发源地和当时的金融中心。15世纪中叶奥斯曼帝国消灭拜占庭打断欧洲通往亚洲的传统商路,使欧洲的经济中心逐步从地中海转转向大西洋,成就了16、17世纪尼德兰地区的欧洲金融中心地位。英国经过资产阶级革命和第一次工业革命,随着西班牙、荷兰的衰落,在19世纪彻底打赢第二次百年战争后成为“日不落帝国”,使伦敦成为建立在现代国际贸易和全球化工商业体系基础之上的全球金融中心,并一直延续至今。而美国经过一战、二战以及二战后主导欧洲经济复苏和布雷顿森林体系,成为了全球经济霸主,纽约也因此成为了全球最重要的金融中心。但与伦敦金融市场强于外汇和银行间市场不同,纽约在能源矿产、稀有金属期权期货和股票、债券等资产证券化方面引领并影响全球。纵观历史,现代金融从最初产生并服务于贸易物流,逐步发展到今天与贸易物流、工商业和投资共生共长、相互促进。

    然而,从西安及我省的情况看,总体上,我们在贸易物流、工商业和投资领域并不具备优势,我省金融发展相对落后也在情理之中。但是,比较优势理论和竞争优势理论告诉我们,通过发挥自身特色优势,制定差异化或专一化策略,在基础资源总体处于劣势情况下也能获得竞争优势。金融中心建设方面,新加坡、苏黎世的经验尤其值得我们借鉴。

    从建国之日起,新加坡就面临国内市场狭小、周边国家经济落后、远离世界制造业中心等发展难题。但新加坡也清楚自己的独特优势:一是处在连接太平洋和印度洋的黄金水道——马六甲海峡的咽喉地带,是全球重要的自由贸易港,国际货物流、信息流、资金流在此交汇、中转、集散。二是在英殖民者统治期间,新加坡金融业已经有了较长的发展历史和较好的基础。三是新加坡地处东八时区,其外汇交易刚好可以弥补伦敦和纽约外汇交易时间的空缺,以满足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的国际贸易需求。所以新加坡在认真分析国际经济金融发展态势和自身资源赋予的比较优势后,即将制造业和服务业确定为经济发展的双引擎,将“亚洲金融中心”建设作为既定国策。通过优化营商环境、大力引进跨国公司等手段,新加坡“金融+实体经济”的发展模式从初级的转口贸易逐步发展为“高端制造业+高端服务业”。虽然国土面积还不及临潼区,总人口也少于西安市城镇常住人口,生产总值与我省基本相当,但新加坡外汇交易额早已超越东京排名全球第三,成为世界著名的炼油中心、航运中心、贸易中心以及金融中心,“总部经济+投资中心”的作用凸显。

    而瑞士经济总量在强国林立的欧洲并不占优,2017年国民总收入列欧洲第8位。然而,瑞士苏黎世却是全球重要的私人银行聚集地、离岸金融中心和黄金交易市场。这一切很大程度上源于“大萧条”时代,面对银行破产潮,瑞士政府决定加强对银行业的介入,首次将信息保密纳入法律框架;二战期间,由于有财产保护优势,瑞士私人银行成功吸引了大量欧美优质客户,并以此形成并壮大了离岸金融和黄金交易市场。

    新加坡和苏黎世的成功经验告诉我们,对于经济非领先地区来说,基于自身特色优势的差异化、专精化策略在金融中心建设方面是行得通的。然而,目前西安金融中心建设还延续以往发展惯性,并无特色可言。一是战略规划不够清晰,省、市、区政策联动不足。省、市多个文件提出要支持或加快西安丝绸之路国际金融中心建设,但目前整体规划、支持政策尚不明确。多个县区还相互争抢本就有限的金融资源,提出构建文化金融示范区、金融商务区、能源金融贸易区、金融创新高地等诸多金融聚集区。而在金融眼里,一切都是未来(净)现金流的贴现,完全没有必要在一个城市范围内因为产业特色分类、分区设立物理机构。目前这种现状不仅不利于增强金融机构落户陕西的信心,也不利于我省金融形成类似金融街、陆家嘴、福田区这样的金融资源高度聚集区,难以产生金融聚合效应和创新体系。二是没有很好地将基础经济优势转化为特定领域的金融优势。虽然,我们一直在说文化金融、能源金融、科技金融等我省优势产业与金融结合的概念,但是始终没有取得大的成效和突破性进展,一说存在问题就是金融支持相关产业的力度不够,忽略了实体经济对金融的决定性作用,更没有分析清楚产业优势转化为金融优势的实现路径。区位、资源、科研、文化等方面的优势并没有转化为物流贸易、工商业和投资领域的优势。人才教育方面,优秀大学生虽然多,却很难留在省内法人金融机构就业,而高端金融人才因为对过往从业环境依赖大,也很难从外地引进,导致省内金融人才匮乏。三是法人机构数量少且资产质量和业务规模不大。一省的经济规模、人口总量和国家战略定位基本决定了一省的金融市场规模,省外法人机构在当地设置分支机构也主要考量这些。所以,一省金融实力的主要变量在于法人机构的数量和实力。京沪深金融资源富集的直接原因就是法人机构数量多、业务资产规模大。我省虽然法人金融机构门类比较齐全,但总体数量不多。最为重要的,我省也不乏跟平安保险、招商银行同期成立的金融机构。但除因省内市场狭小外,主要由于多头管理、市场化程度低等原因,我省法人金融机构普遍实力弱、资产小。此外,我们在利用国家重大决策部署,结合我省区位战略优势,向中央争取特定领域或特殊行业的金融机构或金融基础设施的力度也远远不够。

    为此,我省要想将西安建成为丝绸之路金融中心,就必须像新加坡、苏黎世那样,紧紧围绕自身禀赋,通过政府更加强有力的措施,将比较优势通过实体经济,特别是贸易物流、工商业、投资等方式转化为信息流和资金流,同时打破传统金融发展思路,在金融细分领域寻求突破,以聚集特定行业和专业领域的金融资源,形成差异化、专精化服务的金融中心。

    三、集中全省优质资源加快西安丝绸之路金融中心建设

    为加快推进西安丝绸之路金融中心建设,我们建议:

    (一)统一政策和规划、集中省市力量打造金融资源高度聚集区。为形成省、市、区推进西安金融中心建设的政策合力,我们建议省市共同组成丝路金融中心建设协调小组,从国家“一带一路”战略中西安应发挥的核心作用出发,持续、深入研究丝路金融中心建设的职能规划、支持措施和实施路径,争取国家重大金融布局的支持,统一规划西安金融重点发展区域,将全省大部分金融监管服务部门、法人金融机构和省级分支机构等集中,形成省内外众所周知的金融机构聚集区,加强区域内金融资源、信息的交流与整合。

    (二)整合全省国有能源矿产及化工产品交易,形成国内外知名的能源化工贸易中心。美国虽然在能源、稀有金属领域不占绝对优势,却长期主导全球能源、金属的贸易和金融体系,主要是因为纽约商业交易所聚集了全球大量的供应、销售和消费商在此进行原油、黄金等交易。建议改变我省能源矿产及其化工产品分散销售的现状,在整合陕西能源化工交易所和陕西煤炭交易中心的基础上,将延长石油集团、煤业化工集团、有色集团等重要能矿企业产品的产销、物流等逐步纳入统一的结算平台,并吸引省内其他能源化工企业加入,形成我省能源化工产品统一市场。在发展到具有一定影响力后,再吸引新疆、内蒙、山西乃至与国内能源化工业务较多的“一带一路”国家主要能源化工企业加入,成为具有一定区域影响力的能源贸易中心,并以此发展为能源投融资中心、能源风险管理中心和能源结算中心。

    (三)规范国有法人金融机构管理,加快市场化改革。为加快发展我省法人金融机构,除继续紧跟国家政策,加快申设更多法人主体外,针对已有的国有法人金融机构我们建议:在广泛调研的基础上,深入研究集中、统一规范管理的办法和措施,并加快推进市场化改革。首要任务是尽快对省内法人金融机构全面实施市场化人才招聘。针对行业新进人员,建议参照公务员考试模式,每年定期整理省内法人金融机构的岗位需求,统一向社会公开发布,并委托独立的第三方人力资源机构进行笔试、面试等筛选,尽可能挽留更多的优质毕业生,培养我省的金融人才梯队。

    (四)制定差异化竞争策略,大力发展后台机构和投资基金。与面向公众的经营性金融机构对当地经济水平依赖较大不同,后台服务机构更多考虑当地的土地成本、人才储备、能源保障、交通便利、信息科技以及优惠政策等,这一方面我省有很大的比较优势。因此,建议我省划定专门区域、制定专门政策,在细致研究国家重要金融清算、登记机构和国内大型金融机构后台机构设置情况基础上,由有关领导带队拜访有设立灾备中心、后援中心、培训中心、结算中心等后台可能的机构,制定“一对一”服务方案,吸引其在西安建设后台机构,形成全国知名的金融后台聚集地。同时,针对我省科研实力强但成果转化弱的问题,进一步深化高校、科研院所、军工企业科技成果转化体制改革,在符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前提下,尽可能鼓励专业技术人员与专业投资机构合作,激发科研成果转化的活力,形成我省的技术股权投资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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